饮酒•其五
陶渊明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
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
采菊东蓠下,悠然见南山。
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陶渊明有关饮酒的诗,前后留存下来共有二十来首。这首《饮酒其五》 诗大约创作于公元417年,即诗人归隐后的第十二年,正值东晋灭亡前夕。此时,诗人面对当时杂乱昏暗的社会现状,感触良多,便以饮酒为题抒情发意。诗中“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那种恬适自然的生活多么令人神往,诗人多么渴望并享受这份美好,这份安然。那么,诗中的“南山”究竟指哪里呢?
一说是庐山,一说泛指南面的山峰。
笔者闲暇无事,反复琢磨,陶公诗意中的“南山”究竟在哪里?
大繁至简,迷在题中。要想知道陶公诗意中的“南山”究竟在哪里?如果我们离开了《饮酒其五》诗,把“南山”解说为庐山,可能有些牵强;说是南面的山,只是一种会意。《饮酒其五》描写的是秋日晚景:云淡风轻,倦鸟归林,日暮黄昏,一片静谥,如诗如画。从这首诗中可以看到,诗人在一个晴好的秋日黄昏,采菊间歇时分,偶然抬头看到了倦鸟归林这一幕,触发了诗人联想:人们要是能像鸟儿一样自由自在的生活多好(崇尚自然、毫无羁绊)!由此我想:能看到“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这一景象,说明“南山”离诗人一定不远,一定在可视范围。如果说是庐山,从东流无论如何都看不到庐山的,更别说要看到“飞鸟相与还”回归山林的景象了?要说是南面的山,即便是南面的建新、香隅等地的群山,也无法看到倦鸟归林这一眼前场景。因此,我有理由大胆的推测,诗人实景中的“南山”不是庐山,也不是较远的南面群山。那么,“南山”在哪?
要想知道“南山”在哪?就必须知道陶公这首诗中“东篱”在哪?大家都知道,陶公祠几经迁址,建在了现在秀峰塔旁,它很容易让人们产生一种错觉(代入感),误以为陶渊明当时就在此处生活。其实,大家可以想一想,一千六百年前,这里包括牛头山应该是灌木丛生、虎狼出没的原始地带,人们不可能在这里生活。“结庐在人境”,陶渊明应该住居在人们日常生活的地方,那便是东流老街一带(这个在方文章先生编写的《菊花缘》剧本中也得到印证),他的“东篱”之所应当就是他的庭前院后一块菊圃之地而已。一千六百年前,东流老街这一带,还没有现在这样鳞次栉比的青砖灰瓦,先民们依水而居,这里只不过是一个自然村落而已。鸡声茅屋店,稀稀落落的住着一些人家。房前屋后,荒坡菜地,瓜果菜蔬,四时自给,人们过着原始的农家生活。江边更没有现在的护城圩和柳林,视野很是开阔。写到这里,大家应该知道我要说的“南山”在哪了。不错,陶公诗中的“南山”就是离老街不远处相对而望,与东流大闸相毗邻的牛头山。牛头山离陶公祠不到五百米,面积不大,地势平缓,由一大一小的两块山峁组成,曾经是东流区公所和水利招待所所在地,常年绿树浓荫,是盛夏难得的休闲避暑山庄。
我们再回过头来,将陶公《饮酒其五》诗中描写的场景与我们从老街眺望牛头山实景对应一下,就会惊奇的发现,诗与实景天然碧合,是一幅实景素描,淡泊静致,极其惟美,“欲辨已忘言”。“结庐在人境”,陶公归隐后像老百姓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栖,过着自由人的生活(田园生活)。“人境”,东流这方水土成为了诗人心中的人间胜境。诗人把隐居东流说是“人境”,也有暗喻官场并非“人境”之意。“心远地自偏”,离开了彭泽,离开了权力争斗场,自然也就清静了。采菊东篱,更是他的日常生活,与菊结缘,终生为品,傲霜凌风,高洁清纯。“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见到了“南山”什么?见到了“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山气”,气,气息,这里“山气”指山林的景色。山林的景色在落日余晖的映照下很美(“日夕佳”)。这个时候,群鸟也陆续飞回了牛头山,夜宿山林。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天地间,物我两忘。
诗中用“南山”不用“牛头山”是一种诗意,更是一种雅境。同时也是韵味和韵律的体现。
“南山”不遥远,“东篱”花常开。寻找南山,寻找一份美好。(余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