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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菜花开金灿灿
2018-03-26 16:54:17   来源:安徽经济网   作者:张允之   责任编辑:李冬姐
  题记:世界上最美的声音,是母亲的呼唤。
   ——但丁
    
  我对油菜和油菜花有着一种特殊的情结。我出生在界首东南边陲、泉河北岸一个偏僻而又落后的小村庄,这里善良而又勤劳的人们世代重复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故事。多少年来,冬春种着小麦油菜,夏秋是玉米大豆。每年清明时节,大片绿油油的麦苗和不少的金黄色的油菜花错落有致地铺满淮北大地,绿和黄交错着,无边无垠,延伸着天地相接的地方,给家家绘上了如诗如画的色彩,人人劳作之余,尽情享受着春天的气息。
  我的童年和少年可没有那么的温馨和浪漫,1963年出生的我四岁丧母,八岁丧父,孤零零的我成为 “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了。吃,在温饱线上挣扎;穿,东邻西舍相送的破旧而又缝补的衣衫,饱受着小伙伴们的嘲讽与欺凌。尤其是1975年8月家乡洪水泛滥的日子,一望无际的平原被一米多深的洪水吞噬,父亲留给我和姐姐唯一能遮风蔽雨的两间草屋,也在洪水浸泡中倾倒,洪水过后,在亲朋帮助和政府的关照下,给我搭建了一间庵棚。洪水过后的秋天,雨水仿佛向穷人逞能似的,是那样多、那样大,一个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之夜,我的庵棚在风雨中飘摇,雨水淋透了棚里仅有的破家具、破衣裳,刚满12岁的我早已懂得了事理,让姐躲在漏雨少的地方,我则拿起一个破盆把进入庵子里的水刮出去,一盆一盆……12岁的我让泪水和雨水挂满脸颊,淌到嘴里有一丝咸意,我心里怨恨着:上天你为什么专给穷人过不去。就这样奋战了大半夜,雨过天晴,望着满天的星星,我多么渴望明朝能升起一轮鲜红温暖的太阳啊!这年秋天,不知是怎么度过的,有政府按人头分拨的粮食,也有从洪灾后的地里挖出的烂红芋过滤的粉面,然后把它们和野菜熬成糊糊汤……这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一个北风呼啸、大雪纷飞日子,我的小庵棚被大风吹开了一个洞,我和姐姐哭着去堵不小的洞口。这时,婶母用她的三寸小金莲踏着积雪走到我们跟前,帮我们堵好了裂开的庵棚洞,一手扯着我一手扯着姐姐,把我们拉进了她的家里(那实际上是间未被洪水淹倒的知青曾用的厨房,修缮了一下,山墙开个门,就成了五保户的婶子家了)。婶母是我亲四婶,由于四叔早年参军病死,30多岁的四婶就守寡在家,未生一个孩子,更未改嫁,在村里乐善好施、忠厚诚实、勤劳善良,被称为贞节烈妇,声望极高,年龄又大,被生产队供为五保老人。婶母把我和姐姐接到家,给我们蒸了杂面饼子,并熬了热乎乎的汤给我们喝,现在回想起来,那是世间最美的珍贵佳肴了。一直到现在,我还觉得连最好的饭菜也比不上当年婶母做的饭好吃。婶子的胸怀是那么宽大和温暖、那么可依赖,婶子手是那么有温度,那双三寸小金莲踏到雪地上是那么坚强有力,从此,我像一只孤雁找到了安乐的小窝,像大海里飘泊的一叶小舟,找到了宁静的港湾,干涸的心灵有了甘露的滋润,苦涩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日子虽苦,过得倒也有味儿。记得春节临了,政府补贴给五保户和孤儿5元钱,我用0.81元打了一瓶酒,用0.7元割了一斤猪肉,用0.13元买了一盒大铁桥香烟,用1元钱买了2斤果子,用0.08元买了一张年画,加上出嫁的姐姐和远房的一个嫂子送来的麻馓子、花卷子馍(小麦面极少,用杂粮面卷上白面做的馍叫花卷子),再加上别人送的几挂4寸长的鞭炮,算是很满意地过上了1976年的春节了。
  苦难的日子漫长而难熬,婶母也教会了我许多做人的道理:为人凭良心讲道德,不与小人争利,遇到困难要坚强,做事要阳光、坦诚等等。这就形成我在以后人生当中对邪恶势力坚强不屈,不与之同流合污的为人嫉恶如仇的性格与敦厚善良的本性。
  1976年的春天是漫长的,是苦涩的。金黄的油菜花依然漫天遍野地开放。婶母从田里挖了野菜,用嫩油菜叶等加上政府补助的粗粮拌面熬粥喝,虽然有些挨饿,但不致于饿坏,我放学回到家里,一进门就喊“婶”,便有一声甜美的回答,使我开心舒心多了,毕竟有了家的感觉,那是幸福的温馨的。婶母对我的无微不至的母爱,给我童年和少年灰冷的基调里注入了金灿灿暖融融的色彩。
  就这样在异常艰难中又度过了4个春秋,转眼到了1978年冬,全国恢复中高考制度,婶母没文化,听别人讲东家儿子考上中专,西家女儿考上了大学,他们都跳出了农门,吃了商品粮,按月拿国家的工资。1978年春天的一个晚上,大家吃过晚饭,婶母在油灯下向我讲述这些考学的事情,我一口答应婶母,我一定努力。但我基础差、底子薄,考学谈何容易,我就向老师求学习方法,认真地听好老师讲的每一节课,独立完成课堂上的作业。说来也怪,功夫不负有心人,这样一个学期下来,我的成绩居然在班里排了第五名,银发飘飘、满脸皱纹的婶母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转眼到了1979年的春天,又是一个油菜花金黄灿烂的时节,由于家里很穷,饭食仅仅糊口,哪有营养可言,加上学习刻苦,本来就瘦弱的我,受不了熬夜、奔波和风寒,临近中考时,大病了一场。我不时偷偷看着婶母,她暗自垂泪。买药,没有钱;买补品,更谈不上,她急得团团转。这时好同学杨广义(现在界首五小工作),放学后从家里拿来了六个鸡蛋,旁门二婶和嫂子拿来了两把麻馓子,婶母三寸小金莲走向漫天遍地的一片金黄金黄的油菜地,从下至上摘下了嫩嫩的油菜叶子拌上麻馓子熬粥,再打上一个鸡蛋,给我吃,我衰弱的身子多么渴望补品啊!这样的补品也许对当时的我最奢侈不过了,仿佛老天特别可怜穷人吧,说来也怪,我的身体慢慢地开始恢复了,尽管还头晕脑胀的,但能下床走动了,婶母刻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居然在1979年夏天中考时,没有耽误考试,还如愿以偿地考上了界首师范(那时,穷人家的孩子是上不起高中的),三年师范毕业,分配到了家乡当了一名中学教师。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努力工作,踏实为人,娶妻生子,孝顺婶母,无奈工资太低,收入不高,也没有其他进项,没有能很好地让婶母过上幸福的生活,但婶母却非常高兴,说这比以前强多了,现在她儿孙满堂,多幸福呀。看到小孙子蹦跳了,孙女聪明上进,总是合不扰嘴,我想,婶母晚年的天伦之落给她凄苦的人生注入了金灿灿暖融融色彩,这也使我总感到没能好好地孝敬婶母的愧疚的心中有了一点点慰藉。1988年,婶母88岁,在她微笑中离我远去了,离开了让她操心费神的世界,婶母去世,让我悲痛万分,对着苍天高喊:“何不让好人永远长寿啊……”
  我多么思念那油菜叶熬的粥,它永远是我一生中最美最美的佳肴。我多么喜欢油菜花那金灿灿暖融融的色彩,那是我人生中最好的色彩,永远是最美最好的。
  岁岁清明,今又清明,又是一季春来到,又是一个金灿灿的油菜开花时节,我多么想给婶母做一碗长寿面,给婶母吃,然而不能够,我只能在清明节前写一篇祭文,烧一些纸钱。焚香撰文寄予天国,倾诉感恩婶母,聊慰我怀念婶母的情怀。
  我爱油菜花,爱那漫天遍野中金黄金黄的油菜花,更爱油菜叶熬的粥。在我的眼前时常出现这样一个画面,婶母正从金灿灿的油菜花海里笑着向我走来……
  愿伟大的母爱永驻人间。(作者:界首市代桥中心学校 张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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